送你一颗风滚草

昨天,你停在路边大声叫我,把我吓了一跳。

可是发现是你了,我又惊喜得说不出话来。

你长大很多很多,样子不再青嫩,壮实得很。

理得接近光的发,染成褐黄色,左耳戴小银环。

 

阳光下你笑得灿烂,你说你想拥抱老师……若不是在路边,哈哈。

然后我就开始骂你了,失踪了那么久去了哪里bo sim bla blaa blaaa…

然后我们都笑起来了……我说要给你拍照写进部落格日记里。

你说只能写不能拍,还不够帅、不够吸引力、不够自信,哈哈。

 

我告诉你我感觉你比从前成熟许多,稳重许多了。

但你的形象让我担心,这种模样,是不是已混进黑道了?

你大喊老师啊啊啊,你太小看我,也太小看自己啦。

“我没学坏,我记得你说的话,我努力生活,虽然我是C班的孩子……”

 

是的,孩子,我记起来了,若干年前我给你说过风滚草的故事。

那是一种植物,秋来临时,它被逼离开根,枝条卷成团,随风四处滚动。

但即使冬天,大地被雪覆盖,也阻挡不了生命力超强的它,继续滚动。

它在滚动中传播种子,直到春暖花开,才停止漂泊,扎根安家。

 

那时候,他们离异了,你被放弃了,因为你倔强叛逆,不肯跟谁。

然后你变得颓废了,从你的白衣白鞋到原本纯白的心……你不再在意什么。

你的成绩一落千丈,出国的梦想不再鞭策得动你,你只想睡觉逃避一切。

公公对你完全没办法,老泪纵横,怕你混了坏孩子,怕你吸烟吸毒。

我心痛地责骂你,你跑得远远,不肯再跟我说什么一点点心里的话。
 

然后有天你在短讯里崩溃了,我赶过去看你,你竟然把自己弄得那么伤。

看医生的时候,你的泪不停不停地落,我知道你后悔了,我真的知道。
之后,我们又可以谈心里的话了,我很欢悦,你肯重新给我机会接近你。

成绩揭晓那天,你刻意避开不准时来领,我知道你考得好差好差,不想见我。
 

接着的联络是断断续续的,一直到后来你完全从我生活中消失,不再出现。

然后昨天,我们在繁忙的马路边重逢,你肯叫我,我知道你仍在意我。

你在修车厂工作,学得一门手艺,不需靠别人养活自己,你骄傲地说。

 

许多年来,你记着我说过要送你一颗风滚草,让你握紧在手里。

离开根的风滚草,靠自己在大地上随风翻滚,不消极,不放弃,不认输。

你说你一直记着这故事,不敢让自己学坏,因为真学坏我会伤心的。

我眼眶湿了,你的也是,我们站那间学校外面的大树下,任由风吹过……

 

孩子,我的心因为你的转变而温热,我知道人生依旧充满希望,我很雀跃。

我仍发现四周有着跟你际遇一样的孩子,我仍渴望获得风滚草,然后送给他们。

我在这写下,因为想一直记着我曾经送你一颗风滚草,而我们的人生都因此美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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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强的风滚草